撰文/楊順華 中國科學院南京土壤研究所

去年年初,一部名叫《我在故宮修文物》的紀錄片刷爆了大家的朋友圈,掀起一陣文物熱。該片講述了故宮里一些珍貴文物的修復過程和修復者的生活故事,讓觀眾一窺各種奇珍異寶光彩的同時,也對大國“匠人”的敬業精神肅然起敬。

顯然,人們總是容易對一些稀世珍奇表現得尤為好奇,卻甚少對被我們踩在腳下的土壤表現出應有的關注。文藝復興巨擘達·芬奇就曾直言“我們對自己腳下土壤的了解,遠不及對浩瀚的天體運動了解得多”。作為人類不可或缺的生產資料和勞動對象,土壤資源對擁有13億多人口,其中農村人口占3/5的中國來講,顯得尤為重要,“有斯土,始有其糧”講的就是這個道理。土壤學家常將土壤形象地比作地球的皮膚。這種說法絕非嘩眾取寵,亦非博人眼球的所謂“標題黨”,而是基于對土壤功能的深刻認識,一個恰如其分的比喻。土壤作為陳鋪在地球表面的一層松散物質,不僅具有皮膚一樣的各種層次結構,還具有皮膚一般的功能。土壤的功能是方方面面的,土壤與人類生存與發展是息息相關的,只有深刻認識土壤的功能,才能更好地開發土壤服務社會的價值。

土壤的功能:生長植物、調節氣候、凈化水和保存文化遺產等

為了更好地認識土壤功能,實地考察是大有裨益的。然而,我國疆域遼闊,土壤資源絕對量大、資源區域差異明顯、有著豐富的土壤類型。類似于生物分類學上的界、門、綱、目、科、屬、種,我國土壤學家將土壤劃分出14個土綱,39個亞綱,138個土類,588個亞類,以及仍在調查和增加的土系,估計其土系的數量不亞于美國的22000個,充分說明了土壤資源類型之豐富和變異程度之大。面對浩如煙海的土壤資源,一般的人難以真正做到既“讀萬卷書”又“行萬里路”,加之土壤藏于地下,隨處可見的表層土根本無法全面反映出土壤形成的來龍去脈。這些問題的存在使得人們充分認識土壤資源的愿望似乎變得難以實現。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地球這么大,土壤那么多姿多彩,如果能讓原本遠在天邊遙不可及的各地土壤濟濟一堂地匯聚在一起開個“群英會”,參觀者借此就可以日行“萬里路”,在博物館內親近和認識全國甚至全球的土壤,該是一件多么讓人興奮的事情。這就有了我們今天要聊的原狀土壤整段標本。這種標本是從土壤剖面上用木箱套取或合成樹脂粘貼制作而成的。土壤剖面是一個具體土壤的垂直斷面,其深度一般達到基巖或達到地表沉積體的相當深度為止。一個完整的剖面通常具有數層性質各異的“皮層”(學名為發生層),這些“皮層”具有特定的性質和組成,大致與地面相平行,忠實地記錄了成土過程所留下的線索。全國性土壤整段標本的選擇,講究代表性、完整性和科學性。這樣一套標本,必須既能滿足專業人士解譯土壤發生演化過程的需要,又能教化大眾,提高全民愛土護土的意識;同時,從國家層面來看,一套較為完整的土壤剖面標本,對于摸清國家土壤資源家底,保存稀缺性土壤(有些土壤類型比大熊貓還罕見),制定“藏糧于地”的國家戰略,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中國農業博物館一角(http://www.zgnybwg.com.cn)

當前,國內制作完整且工藝優良的土壤整段標本十分稀缺。囿于當時的技術水平,許多已有早期制作的標本存在開裂破損的情況,真實情況不容樂觀。較為專業的土壤標本,僅存在于少數幾個土壤研究機構或農業高校,如中國科學院南京土壤研究所標本館(已展出295個)。而就算是土壤所這樣的國字號研究機構,其土壤標本也是缺這少那的,如目前缺乏火山灰土土壤標本。國外對于土壤標本的制作和保存十分看重。聯合國糧農組織的世界土壤資源中心(荷蘭)搜集了來自全球60多個國家共8000多個土壤樣品,建成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土壤標本庫;美國各州都設有“州土”(State Soil),相當于“市樹”、“市花”,來提醒人們愛護腳下的土壤。許多歐洲國家都曾發行過土壤郵票。如果我們每個省都設有“省土”,發行獨立的“省土”郵票,一定比別的國家更加豐富多彩!

荷蘭世界土壤博物館土壤標本 (http://www.isric.org)

德國土壤郵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斯洛文尼亞發行國際土壤年郵票

作為土壤科學研究的國家隊,中國科學院南京土壤研究所近年來陸續承擔了為中國地質博物館、廣東地球土壤研究院分別制作一套土壤類型較為完整、制作工藝較為優良、基于最新分類系統的土壤整段標本的任務。就這樣,一個關于把“土土的泥巴”請進高大上的博物館的故事拉開了序幕!

中國農業博物館土壤整段標本展覽 (http://www.zgnybwg.com.cn)